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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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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文章

投稿書評|兒子的大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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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18 更新

坤樹為了多賺點錢,不得不穿著奇裝異服掛著兩塊廣告牌上街,大家稱其為「Sandwich-man」。面對他人訕笑,他並非不在意,文中自白:「如果別人不笑話他,他自己也要笑的」這種精神上的自虐不時在他腦中上演,小人物的無奈而悲哀便由此可見。

原先妻子阿珠聽聞他找到工作可以把她肚裡的孩子留下,不禁喜極而泣,甚至是嚎啕大哭,坤樹也形容:「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軟弱而嚎啕的大哭起來」但親戚與家人發現他幹的是這種活,大伯不惜翻臉、斷絕關係,妻子則感到無奈,他的情緒一下由寧靜陷入恐懼的泥淖。

「幹這種活,引起人注意和被奚落,對坤樹同樣是一件苦惱」,坤樹的矛盾心理再次湧上心頭,接著,故事鏡頭轉移至阿珠,她一邊替人洗衣一邊要留心背上的孩子阿龍。對於自己丈夫的行業,她開始感到自卑和不安,看見坤樹的背影便開始憂慮坤樹的內心想法。坤樹穿上特別服裝、掛著廣告牌意味著角色的轉變,進入工作狀態的他必須專心一致,而妻子尚不能適應坤樹所扮演的這樣一個工作角色,兩人開始產生距離感,且小說中此一情節始終是以非正面的鏡頭去觀看與敘述。

阿珠跟蹤坤樹,幾次想叫他回去吃飯,卻在走近時又打退堂鼓,上前的勇氣消失隱含阿珠對坤樹的工作的不敢承認,亦無法認同。日子天天過,阿龍卻不認得未打扮的坤樹,父子倆的生活模式正好顛倒,坤樹總以為兒子捨不得他,所以每每在他出門時挽留他,但阿珠一句話揭開真相:「你是他的大玩偶」。

當經理告知坤樹以後可以改騎三輪車工作,他先是感到愉悅,但回到家,他開始思考一切,表面上和妻子開玩笑,實是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以後他不用打扮,兒子會不認得他吧?坤樹對此工作竟有些不捨。而結局則是孩子不認得坤樹,他最後竟拿粉塊開始塗抹,妻子嚇了一跳詢問他,他說道:「我,我,我……」坤樹心裡定是五味雜陳,大玩偶的角色早已深刻植入他的生活、他的家庭,甚至是他的生命。

此文背景設定於早期台灣六○、七○年代普遍貧窮的舊時社會,將時代背景、大環境的氛圍、親子間的相處與互動、夫妻間的相互扶持、一家之主養家活口的重責大任……幾條軸線融合成最真實的人生劇場。黃春明在文中應用許多口語化的字詞、俗語,甚至將坤樹內心想法,包含髒話一一寫出;故事情節中亦呈現當時社會鄉土一面,人與人之間的親切情誼,質樸的文字語言凸顯出鄉土小說之特色。

另一方面就人物角色之設定,坤樹是當時社會的小人物典型,亦為整個故事的主要核心,他面對扮演小丑背廣告牌的工作時,面子與家庭,他選擇了後者,縱使心中不大願意,但其仍堅持著意志,此塑造貧窮小人物的堅毅形象。而妻子阿珠在家顧小孩也顯示了傳統社會「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進而讓父子產生疏離感,形成故事情節之觸發點:孩子只認得大玩偶。坤樹的無奈盡隱含在結尾「我,我,我……」不完整的回答中,但此亦是最為沉重而深刻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