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書評|野半島__在另一個島,凝視我的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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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07 更新
野半島:過往之物是時間的廢墟。
時間和空間拉開距離。因為離開,才得以看清自身的位置,在另一個島,凝視我的半島,凝視家人在我生命的位置。疏離對創作者是好的,疏離是創作的必要條件,從前在馬來西亞視為理所當然的,那語言和人種混雜的世界,此刻都打上層疊的暗影,產生象徵的意義。那個世界自有一種未被馴服的野氣。當我在這個島凝望三千里外的半島,從此刻回首過去,那空間和地理在時間的幽黯長廊裡發生了變化。鏡頭一個接一個在我眼前跑過,我捕捉,我書寫,很怕它們跑遠消失。我終於明白,為何沈從文要離開湘西鳳凰,才能寫他的從文自傳。
因為鍾怡雯在馬來西亞特殊的生長背景,造就她文章中的夢幻特質,本書中大量紀載了他在馬來西亞的童年,有許多在台灣見不到的鄉村景致跟細膩的童年情感,讓人在跳動的書頁間如愛麗絲般走進鍾怡雯內心的烏托邦。
鍾怡雯簡介:
鍾怡雯(1969年2月13日-),馬來西亞霹靂州怡保市人,祖籍廣東梅縣,也是當地的客家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畢業,為師大國文所碩士、博士,是臺灣著名的馬華文學作家,。學生時代即以多項獎項嶄露頭角,因其特殊的生長背景,作品中有著奇幻世界的影子――馬來西亞,能看見與讀者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家園,不一樣的生活方式。作品中有文學創作也有文學評論,作品時而古樸,時而華麗,將修辭揉捏於掌中,運用自如,用字遣詞亦精妙,讓人有耳目一新之感,可見其文學功力之深厚。散文題材取自日常生活,卻能以獨特觀點書寫,讓人對他的思想、人生、魅力有窺探的衝動。獨創觀點和超現實的意境,能從平常事物之中抒發獨特的體會,令人著迷。
作家余光中曾說:「鍾怡雯綺年麗質,為繆思寵愛之才女,但她的藝術並非純情的維美。他對於青春與愛情,著墨無多,更不論友誼。相反地,生老病死之中,她對後三項最多著墨,筆端的滄桑感逼人如暮色。」文學評論家李奭學稱鍾怡雯為「文界哪吒」。
散文作品集:
《河宴》(臺北:三民書局,1995年)
《垂釣睡眠》(臺北:九歌出版社,1998年)
《聽說》(臺北:九歌出版社,2000年)
《我和我豢養的宇宙》(臺北:聯合文學,2002年)
《飄浮書房》(臺北:九歌出版社,2005年)
《野半島》(臺北:聯合文學,2007年)
《陽光如此明媚》(臺北:九歌出版社,2008年)
《麻雀樹》(臺北:九歌出版社,2014年)
佳句摘錄:
好在我們從來不聊內心世界,他們被生活磨得疲憊不堪,沒多餘時間管我們的內心是髒臭泥沼抑或明淨水塘。
Why:在本書的輯一:我們的問題中,我看見了自己,也看見了不一樣的鍾怡雯,過去欣賞他的作品,我覺得在他的散文中,自然推砌出的修辭中,沒有白話語句的容身之處,但在野半島中我看見平實的書寫手法所帶來的共鳴與漣漪,是如此深刻且撼動人心。
砰!車還沒發動,火山爆發,車內盡是滾燙的岩漿。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不是害怕,是怒極攻心。黑色泥漿快潑到父親臉上了。
Why:「我們的問題」一輯中收錄了作者青少年時期的諸多煩惱,他同時反映了許多青年的煩惱,包括我。看著作者利用樸實且帶力道的字眼真實地寫出我心中的想法時,我不自覺的點頭附和著他的童年,平時那種滿腹愁思的卻不知如何表達的澎湃情感,竟然這樣輕易地被人了解,我彷彿在書中找到烏托邦,而那些青澀苦鹹也真的無所謂了。
聲音很低,被壓抑的怒氣密度大的有點可怕。
Why:利用不一樣的描寫方式去述說情緒,讓比正面書寫憤怒的神色與心情更帶力道。
有了與世隔絕,再苦的生活都無所謂。現實裡沒有小島可居,只有無所謂。當我說了千百次的無所謂之後,那島的烏托邦,彷彿就存在了。
Why:沒有難懂的修辭,卻真真切切道出心中深處的那句話。小時候看過鍾怡雯的文章後,就非常佩服作者不著痕跡的修辭技巧,那麼貼切,那麼生動,語句之間都是滿滿華麗的語言,容不下一點點平凡;這些年的寫作,我也期望自己能變成那樣,但是看完野半島之後,我發現另外一種鍾怡雯,另外一種更貼近內心的文字。
有時是大片烏雲罩頂,走到哪跟到哪,甩不開躲不掉,成為生命永恆的背景,別人看不到,但是你很清楚感受到沒有陽光的陰鬱,生命無論如何都開朗不了。
Why:我喜歡用那種令人看完會:「啊!真的是這樣哪!」的譬喻更勝於華麗隱晦的修辭。這句話剛好符合我的這項喜好,同時讓我很有感觸,我非常喜歡。
我也在煎熬,被另一個工作狂的自己譴責效率不彰,被時間追趕著逃到日暮的死角。
Why:追趕、逃,這兩個動詞讓平凡的語句變的不凡。
感發迴盪:文章創作
到底做錯了甚麼?
我願意主動被你選擇,你卻不說話,一直到掉了淚,還不懂我的傷悲,每個決定,都像荒唐的爛醉。脫下自己蓋上你,離開心的舒適圈,拋開自我,好過倔強,亂給承諾。每時每刻,都在找同個頻率,以為我們終於等到平衡,你把話說完了,愛領走了,留下我在原地等待下個清晨。我還是想要躲開你,不介意蜻蜓點水般的對白,但是我們明明,停靠那麼久。我還是想要對你好,不願記得波瀾洶湧的重話,但是我們明明,走過那麼多。
我像個孩子一樣,嬉戲在城市浪漫的假象,躲藏在棉被沉重的想像,放任脆弱去赤裸對話。慢慢的,收我的愛,讓自己慷慨的痛,太不堪……獨處的時候,好怕誰會出現;獨處的時候,想拆穿全世界的謊言;獨處的時候,心容易悄悄破碎;獨處的時候,夜容易特別黑;獨處的時候,好想放開生命,獨處的時候……拖著傷口,飛越桑田蒼海,剩自己,慢慢的還。我經常沉溺幻想,讓我能看清晰自己的模樣;我經常獨自走著,讓我看清晰世界的冷漠,嘆著未來為何如此長?
安靜太久,耳語太多,我太安逸得不到你的垂憐;活著太久,太多絢爛,生活總會掀起滔天巨浪。滴下鮮血抹上你,留下淚珠送給你,想直接相信此刻心痛是因為:還沒真的放棄,還沒真的離開……越想看的見,越看不見,越想靠心裡一點,越走得遙遠,越是千山萬水,越想用力去追,我的夢,何時能不落空?空蕩蕩的舞台上,孤單單的指揮家,沉甸甸的寧靜上,輕飄飄的造物主,在你面前演一場,我曾懷疑是幻象。倒帶耳語,凝結雨滴,碎裂的時間沿傘打下,緩慢在眼裡開戰,寂寞都霧了。
原來。原來我的存在這樣不值得相信,我的情緒這樣不被需要,我的心情如此不被考慮;我的存在,說的好聽,是天使的降臨,實際上,只是熊熊火光燃燒殆盡後的餘灰,或許你們也沒想過,這層灰竟會如此沉重,重的讓你們提不起。早知道,就不要輕易把夜晚交換,省的幾十年後,無盡的煩惱。牙尖嘴利。在這家裡,要存活下來,要的只有銅牆鐵壁般的一顆心,能挺過風風雨雨而不被打擾 ,能穿越槍林彈雨而毫髮無傷,如此而已。
時間一晃動,記憶就模糊了,好的壞的都像離別的畫面,我們之間沒有拍下照片。怎麼不想哭,怎麼會發生,我們兩個人快變成陌生人,究竟誰不悶,都不要再問,又醒著到清晨,感情裡太多轉折,我自己找平衡,總之,哭過了傷過了放棄了,時間會治療我們;怎麼不想回頭,怎麼不想面對,有時候逃離是自由的方法。
生活太過安靜,才想在你身邊過下去,我攤開真心墊著你,童真耳語的軌跡破了洞,一切又被淚打濕;我還是那麼期待有一天,或許可能,有個人會了解,我許下小心願,不用多說能被聽見,每個昨天推向我走到今天;我還是那麼期待有一天,有一個人,看著我的雙眼,聽我說,帶我走,到遙遠的以後。
聲線就青鳥地唱,腳步就落葉地踏。
提不起也放不下,連理由都變得沉重。沒有理由,沉重仍然提不起。沒有理由?
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一個沒有荒唐掩飾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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