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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文章

投稿書評|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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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29 更新

房思琪說過:「你們不懂人類自我保護機制是多麼複雜」最簡單的自我保護就是切掉,所以林奕含變成了四個人。
當在閱讀的時候,能感受到痛苦,但更要說,當在閱讀的時候,感受到了美和真實的痛苦,它們全部都是用由文字和修辭建構。

文字裡柔中帶剛,自性與自卑交錯發散,矛盾又和諧的共存。雖然滔滔不絕飽滿欲滴的情緒都以愛為其名,但在閱讀的時候感受到不敢明說不願面對的深沉之恨,包覆著自欺欺人的糖衣,無從得知這本書的真實成份到底確切有多少,也無法知曉林奕含本人曾經發出什麼求救信號,但就書中主人翁的情況而言,如果透過適當的管道和態度尋求援手,或許可以阻止這個世界的醜陋對她予取予求。從這本書落在我手中之後,一讀就是讀了一個月,反覆讀了三遍,解謎作者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房思琪是崇仰文學的少女,急著想要成為大人的少女,美麗的像是一個陶瓷娃娃,細緻而驕傲。一眼就被老師看上,後來愛上老師的文學;13歲時被誘姦後,就一直與李老師維持性關係,說服自己這是老師愛她的方式。直到五年後高三時,也是最後一次與李老師發生性關係;當天房思琪欺騙李老師說:「今天不行,生理期,對不起」,突然李老師出現從未見過的表情,像好萊塢特效電影裡反派角色要變身成怪物,眼晴裡的大頭血絲如精子般游向眼晴的卵子。整個人像一顆欲破的核桃。一瞬間,又放鬆變回那個溫柔敦厚詩教也的老師,後來老師道了晚安後出了房門。
她聽見門被悄悄地打開,臥室主燈大亮,先閃電後打雷似的,一伸進去,老師馬上樂呵呵地說:「我就知道妳騙我」,她一場綁縛性愛中精神崩壞,因此住進精神病院。

郭曉奇是高三時與李老師發生關係並開始交往一段時間。當房思琪考上台北女中後,郭曉奇被李老師狠心地拋棄。之後放浪形骸,自暴自棄,作賤糟蹋自己。因此上網求助後又反被網民捅刀。在李老師查到文章幕後之後,老師也因此失心瘋,才對房思琪性侵
她也是林奕含被拋棄後自暴自棄的化身,小說裡房思琪的獨白最多,郭曉奇經歷最多。換句話說,房思琪是心靈思想,而郭曉奇身心崩潰。
之後房思琪手腳被綁成像螃蟹一樣的照片,出現在郭曉奇的電子信箱裡,她家的大門也被潑上紅色油漆,從此就毫無音訊。此話可以解釋為,林奕含收到李老師寄了她自己的螃蟹照片,要求林奕含閉嘴。故事就停在這裡,房思琪壞掉了,郭曉奇沉默了。

許伊紋藉著唸書給劉怡婷與房思琪聽,來逃離丈夫給予的精神壓力;而房思琪無處可逃,每當不得不承受老師的進出之時,她只能想像,讓自己的靈魂暫時離開體內,好像這樣就會減輕傷害似的。房思琪與許伊紋各自都有自己的傷口,無法互相舔拭,也無法彼此療傷。
房思琪總是羨慕許伊紋的美麗堅強勇敢,但這個角色一點也不。許伊紋總是遮遮掩掩,懦弱自憐。則家暴應該是虛構出來的經歷,要遮掩的是自殘的傷。她是房思琪的褓姆又是文學啟蒙者,更是最親近的姐姐,但卻沉溺在自己的傷痛中,沒能把房思琪救出來。在書中的幾個瞬間,甚至會感覺到,房思琪幾乎要向許伊紋說出自己的傷,但最後還是沈默。當許伊紋得知房思琪的事情之時,就像是每一個懊悔的人一樣
「為什麼我當初沒有多問問她?」
「若是我聽她說出她的傷痛就好了。」
時間無法回頭,破碎的樂園終究是碎了。

不同於優美、壯美、唯美,有一種美被稱為淒美,存在於斷垣殘壁的戰爭廢墟,存在於遺世獨立蕭瑟蒼涼的英國鄉間,也存在於梅以曲以欹以疏為美的病態畫面,毫無生氣也沒有一絲希望,林奕含的文字似乎就是這種引人獨愴然而涕下的淒美,卻也赤裸殘忍到沒有勇氣回頭多看一眼。

愛上文學,但被文學辜負的房思琪,思想
靜觀整個故事,乾淨活下去的劉怡婷,求生
經歷了一切,每天禱告著下個男人會更好的郭曉奇,遺忘
傷痕累累長大,有著不堪過往的許伊紋,懊悔
這四位正是林奕含的化身。C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