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22 更新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這句話便是張愛玲這篇文章裡，傳的最廣，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名言。主角振保將一生中遇到的兩個女人比喻為玫瑰，原來都是為了他的初戀情人--玫瑰。紅玫瑰，一個與他偷情的朋友的妻子；白玫瑰，一個他為了顧面子而娶的，他不曾愛過的女人。這不是一個兩女一男的狗血故事，卻是最為險惡的社會諷刺。

在讀張愛玲的作品前，我其實對於男女情愛是非常排斥且反感的，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錯誤倫理觀念，使得小小年紀的我在少女應當情竇初開之時反而養出一身乖戾且憤世嫉俗的毛病--也許是因為從未接觸。紅玫瑰與白玫瑰並不是我閱讀的第一篇關乎愛情之事，但卻是讓我最為印象深刻，許多愛情故事不是敘述令人動容的深刻情意，就是悲劇的情人終不成眷屬。但這篇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振保是一個標準的中國男人--是中國人，同時也是男人，中國人的身分讓他選擇了乖順的白玫瑰，但男人的本性無法阻止自己曾追求的熱烈的紅玫瑰。那表面上看似是一種抉擇，仔細看，才發現這原來是人性本色的貪婪。

這不禁讓我想起之前曾在另一本書上看到的一段文字:「他的心裡除了那個女人，其他人都是調劑品，調劑他無趣的生活，假裝激情的玩樂。他是一直在找刺激，也確實在刺激著身心的時候自認為厭倦了那個女人，可當他回頭才發現，他最愛的人一直都是守在家裡默默等著他的她。」我看完這段覺得很難過，但更為疑惑，難道男人的生命中真的需要兩個女人嗎?留一朵清高純潔的白玫瑰在碗裡，誰也不能搶走；又在碗外折了一朵紅玫瑰，因為他的人生需要點綴，需要刺激。社會給他的臉面，他不得不找一朵白玫瑰安插好，但那是情愛嗎?

真正的情、真正的愛，究竟是甚麼?這個問題過於艱澀，我不懂。但是，倘若問了我這個尚未淌進世俗紅塵的人，我可能會猶豫地說，大概就是你情我願吧。然而真正你情我願的關係，是世人唾棄謾罵的紅玫瑰；表面、膚淺的關係，才是最為人看好贊同的白玫瑰啊。